第75章 密信传警江湖动 桂影藏锋护良人-《程东风1937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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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歙县深渡的夜,比杭州多了几分清宁,却也藏着不比杭城稍缓的暗涌。

    詹婉琴将写毕的回信折好,塞进火漆信封,指尖轻轻按上詹家的云纹印鉴,暗红色的火漆冷却凝固,封死了满纸牵挂与机谋。窗外新安江的水声潺潺,与书房内烛火跳跃的轻响缠在一起,她望着桌角那只歪扭的千纸鹤,清冷眉眼间的柔意稍纵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覆上寒霜的锐利。

    亲信早已在门外静候,见她持信走出,立刻躬身垂首:“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把信交给水路最快的快船,天亮前必须送出,务必亲手交到程东风手上,不得经第三人之手。”詹婉琴将信封递出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,“另外,传我命令,齐云山詹家在外所有暗线,全部启动,盯死杭州城——尤其是南造云子的踪迹,以及那批劫走鲁豫又将人丢给继东的黑衣人,但凡有半点风声,立刻传回深渡,一刻不准耽搁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亲信领命退去,夜色里一叶扁舟悄无声息驶离深渡码头,顺流而下,朝着杭州的方向疾行,船桨划破江面月光,不留半分多余声响。

    詹婉琴立在詹家别院的廊下,望着杭州所在的东方,素色道袍被夜风拂动,宛如月下孤松。她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西湖十景书签,木质的温润触感,像是还留着程东风指尖的温度。

    她比谁都清楚,程继东那看似胆小怯懦的性子下,藏着怎样的孤勇。他不敢冲锋,不敢露面,却敢在杭城乱局中投下石子,敢截日特经费,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场赌局上——他不是不怕死,是怕身后的家国无人守,怕她詹婉琴在乱世里无依无靠。

    而她詹婉琴,从不是只会守在后方等郎归的弱女子。

    齐云山的道法,詹家的奇门,徽州江湖的势力,她手握的筹码,从来都不止是金银与宅院。程东风在杭州刀尖起舞,她便要在徽州布下天罗地网,为他扫尽后路,为他挡去明枪暗箭。

    片刻后,她转身走向地库。

    地牢深处,魏敬斋蜷缩在角落,浑身抖如筛糠。听见脚步声,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,只顾着磕头:“仙姑饶命!仙姑饶命!小的知道的全说了,半句假话都没有!”

    詹婉琴站在牢门外,目光冷冽如冰:“鲁豫装疯卖傻,你助他洗钱通敌,将日特在江南的经费周转得滴水不漏,单凭这一条,便是凌迟之罪。”

    魏敬斋面如死灰,哭声都发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杀你。”詹婉琴淡淡开口,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,“留着你,还有用。等东风归来,该如何处置,由他定夺。在此之前,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,饿不死,也别想好过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转身吩咐看守:“严加看管,不准他与任何人接触,不准给他半分自由,少一根头发,唯你们是问。”

    地牢的铁门重重关上,隔绝了里面的哀求与恐惧。

    另一间密室里,鲁豫被单独囚禁,手脚镣铐紧锁,他依旧维持着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,时而傻笑时而哀嚎,可眼底深处那点慌乱,却逃不过詹婉琴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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