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文清来这一手,满殿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。 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位,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砖缝里。 其实……不过是教些匠人,庶民愚钝,学门手艺罢了,也……不是什么大事吧。 至少不至于他们把命和九族搭出去。 一时间,竟没有一个敢随意出头的,小心地打量着周文清的脸色,生怕引火烧身。 事情竟如此顺利,李斯眼睛一转,思量片刻,干脆趁热打铁,一咬牙上前一步: “大王,关于学府,臣还有一事,欲一并陈奏。” 他微微侧身,目光扫过殿内群臣,最后落在轮椅上的周文清身上,脸上凝出恰到好处的敬意: “臣尝闻,周内史曾有一师兄,游历四方,悬壶济世,积一生所学,编撰医典一部,其中所载,皆是闻所未闻之医术,譬如消毒缝合、骨折复位、难产救治、疾疫控制之法等等。” 殿中微微骚动,有人面露讶色,有人低声交头接耳。 “数月前,周内史已将这部医典交予太医署吕医令及其弟子夏无且等人,令其研习验证,臣近日得知,吕医令等人曾携此典出城义诊,试用于贫苦病患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几分: “成效卓著,活人无数!” “有伤骨者,本已断腿卧床,若无良法,纵能保命,亦成废人,依典施治,断骨无痕,数月之后,已能扶杖而行,重返田亩。” “有被利器所伤者,皮开肉绽,伤可见骨,按旧法,以药填塞、布带紧扎,极易溃烂化脓,发热不退者十有八九,纵能侥幸活命,也多半落下残疾,形同废人,依典中缝合之法,以针线缝合伤口,数日之后,皮肉渐合,旬月之间,已无性命之忧。” “更有难产妇人,母子俱危,依旧法,只能听天由命,一尸两命者不知凡几,依典中救治之法,医者施救得当,母存子活,保一户之嗣,续一家之脉如此,方保我大秦人口之根苗,固社稷之基石。” 李斯顿住,余光扫向殿侧——须发灰白的吕医令垂手而立,今日恰是他当值。 天助我也。 他转向御座,声音沉缓: “大王,周内史之师兄,身怀绝技而不自藏,托医典传世,活人无数,臣在周府恰与吕医令谈及此事,又逢学府之议,便斗胆相邀——请吕医令入府,传授此典。” 他侧身,目光落在吕医令身上。 医家入学府,需有人牵头,吕医令德高望重,若他肯站出来,此事便成了一半。 这几日在周府,李斯亲眼得见太医署对医典何等狂热,他们日日追问周文清,何时才能学而广用之,乃至传于弟子,虽事出突然,但—— 吕医令当不会拒绝……吧? 吕医令闻言怔愣一瞬,旋即上前一步,脊背挺直,朝御座深深一揖: “大王,老朽行医数十载,守着几卷秘方,敝帚自珍,今日方知何为医者仁心——那位先生能倾囊相授,老朽何敢再藏私?愿将毕生所学,尽数传于后人!” 群臣相顾,满殿皆惊。 周文清倏地垂下眼,手指微微收紧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的规矩——祖传秘方,师徒嫡传,口口相授,绝不外传。 他拿出医典,本想以此为饵,诱太医署入局,虽与夏无且早有约定,可李斯此请突然,他还没来得及与吕医令详细商议细节,划定界限,心中正捏着一把汗。 就听吕医令说—— 愿将毕生所学,毫无保留尽,倾囊相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