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:救治岛民得线索-《青鳞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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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被海市蜃楼指引而来的岛屿,远看如一块镶嵌在碧蓝绸缎上的翡翠,渐行渐近,才看清岛上山峦起伏,林木蓊郁,临海处有大片洁白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。几缕炊烟从绿树掩映中袅袅升起,给这海外孤岛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破浪号寻了一处平缓的港湾下锚,放下小艇。
岛上的人早已被这艘陌生的大船惊动,等林小草、云无心带着几个水手上岸时,沙滩上已聚集了数十名岛民。男女老少皆有,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染成深铜色,穿着简陋的葛布或兽皮衣服,脸上带着好奇与警惕。他们手中的武器很原始,多是削尖的木棍、鱼叉,还有简陋的弓箭。
为首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骨架粗大,虽然年迈,眼神却锐利,手里拄着一根造型奇特的珊瑚拐杖。他上前几步,用带着浓重口音、但勉强能听懂的官话问道:“外乡人?从哪里来?到翠烟岛何事?”声音沙哑,却中气十足。
翠烟岛。名字倒有几分诗意。云无心上前一步,依着海上相遇的礼节,抱拳道:“老人家,我等来自中土,乘船往东海郡去,途中遭了风浪,损了船帆,特来贵宝地稍作休整,补给些淡水食物,绝无恶意。”说着,示意水手将带来的一些船上富余的盐块、针线等物奉上作为见面礼。
老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尤其在林小草身上停留了一瞬,见她是个女子,且眼神清澈,并无凶悍之气,神色稍缓。又看了看那些实用的礼物,点点头:“既是遭难,翠烟岛虽小,也能行个方便。我乃本岛族长,你们可唤我岩公。淡水食物可以换给你们,但不可滋事,不可深入岛内山林惊扰先祖。”
双方正说着,忽然人群后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和慌乱的呼喊。只见几个青壮抬着两个用简陋担架做成的门板匆匆跑来,门板上躺着的人脸色青紫,口鼻溢血,浑身抽搐,状极痛苦。后面还跟着几个妇孺,哭声一片。
“族长!阿海和阿礁又发作了!比上次还厉害!”抬担架的青年急声道,声音带着哭腔。
岩公族长脸色一变,急忙上前查看。只见担架上两人,一个约莫三十来岁,一个更年轻些,都是精悍的渔民模样,此刻却面目扭曲,眼球凸出,嘴角溢出带泡沫的鲜血,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。
“快!抬到祭坛那边!求海神保佑!”岩公急道,眼中满是痛惜和无奈。
“等等!”林小草忽然出声,几步上前,拦在了担架前。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病人的症状,心中已有了大概猜测。
“姑娘,你……”岩公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他们是潜水采珠时得的病,对不对?上来之后不久,就全身剧痛,关节像被撕裂,然后开始咯血,抽搐?”林小草语速很快,目光紧紧盯着岩公。
岩公和周围岛民都愣住了,一个外乡女子,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?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岩公惊疑不定。
“此病在中土沿海也有,渔民称为‘潜水痧’或‘水鬼缠身’,是因下潜太深、太快,上来时更急,体内浊气不得宣泄,压迫血脉脏腑所致。”林小草快速解释着,同时已蹲下身,不顾污秽,翻开一个病人的眼皮查看,又摸了摸其颈脉和手腕,“他们耽搁太久,浊气已深入骨髓血脉,寻常祈祷无用,需立刻放血泄浊,再用药蒸浴疏导,或有一线生机!”
她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医者权威。岩公看着地上濒死的族人,又看看这个陌生却异常镇定的女子,一咬牙:“好!姑娘若真有法子,请放手施救!需要什么,翠烟岛尽力提供!”
“干净锋利的贝壳或石片,大量烧开的热水,大木桶,还有……”林小草快速报出所需之物,又补充了几样她需要的草药,多是清热、活血、通络之物,有些岛上可能有,没有的她再用随身带的替代。
岛民们立刻行动起来。很快,东西备齐。就在沙滩边的空地上,支起了大锅烧水,摆开了两个大木桶。
林小草先用烈酒(云无心从船上取来)擦拭病人耳后、肘窝、腘窝等处,然后取过在火上烤过的锋利贝壳薄片,手法稳准快,在几处关键穴位浅刺放血。乌黑粘稠、带着气泡的血液立刻涌出,病人的抽搐顿时缓解了不少,呼吸也顺畅了些。
接着,她指挥人将烧好的热水兑入木桶,又将自己带来的和岛上找到的草药投入,熬煮出浓浓的褐色药汤。待温度适宜,将两名病人小心浸入桶中,只留头脸在外。滚烫的药力加上水汽熏蒸,病人青紫的脸色开始慢慢回转,虽然依旧虚弱,但喉中的怪响停了,眼神也有了焦距。
这一幕,看得周围岛民目瞪口呆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感激声。岩公族长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,抓着林小草的手连连道谢:“神医!真是神医啊!姑娘救了我翠烟岛两条最壮的后生!”
原来,翠烟岛岛民多以潜水采珠为生。此地海域盛产一种质地莹润的粉紫色珍珠,价值不菲,但多生于深水礁石缝隙。为了生计,岛民常需潜入极深的海底,停留时间又长,上来时难免匆忙,这“潜水痧”(即减压症)便成了岛上常见的致命恶疾,几乎每年都要夺走几条精壮汉子的性命。他们试过各种土方、祭祀,效果寥寥。
林小草救治阿海和阿礁的过程,很快传遍全岛。接下来两日,不断有患此症或疑似此症的岛民被送来,轻重不一。林小草来者不拒,根据症状轻重,或针刺放血,或药浴熏蒸,或辅以内服汤药,竟将十余名病患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还有更多常年被此病折磨、落下残疾的岛民,经她调理后也大为好转。
翠烟岛沸腾了。林小草被岛民奉若神明,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敬行礼,送上新鲜的瓜果、烤鱼,甚至有人将珍藏的珍珠塞到她手里。云无心和破浪号的船员也受到热情款待,淡水和食物补给得足足的,船体的破损处,岛民还主动提供上好的木材和树胶帮忙修补。
这日晚间,岩公族长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设下丰盛的宴席,款待林小草一行。说是宴席,不过是些烤鱼、熏肉、海菜、野果,还有用椰子壳盛着的自酿果酒,但已是岛上能拿出的最好招待。篝火燃起,映照着岛民朴实而感激的笑脸。
酒过三巡(林小草只以清水代酒),气氛热络。岩公族长再次举杯向林小草致谢,感慨道:“林神医妙手回春,解我翠烟岛百年痼疾,恩同再造!小老儿无以为报,只能略备薄酒,聊表寸心。唉,若是三十年前,神医能来就好了,或许……或许阿月那孩子……”
他语气忽然变得低沉,带着浓浓的惋惜和追忆。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岛民也露出戚戚之色。
林小草心中一动,放下手中的椰壳,温声问道:“岩公,您说的阿月是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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