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美国德克萨斯州,美墨边境埃尔帕索市。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边境墙。 那是一道三米高的生锈铁丝网,建于二十世纪初,最初的目的是防走私。 设计者从未想过,这东西要用来阻挡百万级的人潮。 而现在,这道墙正在呻吟。 墙的南侧,墨西哥境内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。 从曼萨尼约港登陆的两千三百万南亚次大陆难民,经过三个月的艰难跋涉,此刻像褐色的潮水般涌到边境。 墙的北侧,埃尔帕索市郊,国民警卫队第36步兵师的一万两千名士兵构建了临时防线。 M48坦克的炮塔转向南方,机枪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汗珠从钢盔边缘滚落。 “保持阵线!不许后退!” 师长罗伯特·克莱恩少将站在指挥车里,对着无线电嘶吼。 他五十岁,参加过半岛战争,见过尸山血海,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后背发凉。 那不是军队,是平民。 数百万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的男男女女,扶老携幼,眼神中混杂着绝望与希望。 他们挤在边境墙前,用英语,印地语,泰卢固语呼喊: “求求你们!让我们进去!” “我们是来寻求自由的!” “美国不是自由之地吗?” 有人开始攀爬铁丝网。 生锈的铁刺划破手掌,鲜血滴在尘土中,但他们毫不退缩。 第一个人翻过墙顶,跳下—— “砰!” 橡胶子弹击中他的胸口。 他摔倒在地,咳嗽着,却挣扎着爬起来,继续向前。 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 第十个,第一百个。 “师长!”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里颤抖,“他们太多了!橡胶子弹没用!” 克莱恩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:人群如蚁群般覆盖了数公里长的边境墙。 铁丝网开始变形,倾斜,最终轰然倒塌。 缺口打开了。 “实弹警告!”克莱恩咬牙下令,“向天空射击!最后一次警告!” 几百支M14步枪同时向天开火,枪声震耳欲聋。 人群停顿了三秒。 然后,更大的洪流涌向缺口。 “他们不停!天啊,他们根本不怕枪!” 克莱恩闭上眼睛。 他想起了父亲,一个参加过诺曼底登陆的老兵,曾说过:“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时,你就无法用死亡威胁他。” “开火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。 “师长?” “向地面开火,打他们脚前的地面,不准直接射击人群!” “重复,不准射击人群!” 命令下达。 子弹打在人群前方的土地上,溅起一片片尘土。 有些人退缩了。 但更多人,或许是没听见,或许是听懂了但不相信美国人会真的开枪,他们继续前进。 第一排人踏过了弹着点。 “他们还在继续!” 前线指挥官吼道。 克莱恩感到一阵眩晕。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:士兵在压力下失控,子弹抬高几厘米,然后就是屠杀。 明天的报纸头条会是“埃尔帕索大屠杀”。 他的军事生涯将终结。 耻辱的退休,领不到养老金。 永远背负刽子手的骂名。 最终成为一名流浪汉,蜷缩在街边。 和那些一战老兵一样。 “撤退。”他最终说。 “什么?” “我说撤退!”克莱恩咆哮,“放弃第一道防线,退到市区边缘。” “通知市长,疏散居民。” “可是师长,总统的命令是……” “总统不在现场!”克莱恩打断,“我现在是现场最高指挥官,执行命令!” 当国民警卫队开始后撤时,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。 他们以为是自己赢了,是勇气战胜了武力。 二十万人涌过边境缺口,进入美国领土。 同一时间,华盛顿特区,白宫战情室。 德怀特·艾森豪威尔总统看着墙上的巨幅地图,上面显示着边境情况。 代表难民的红色区域,正像癌细胞一样扩散到美墨边境。 “埃尔帕索失守。”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内森·特文宁上将声音沉重。 “克莱恩少将在未获授权情况下下令撤退。” “二十万难民已进入德克萨斯。” “克莱恩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!” 国防部长尼尔·麦克尔罗伊怒道。 “然后呢?”国务卿约翰·福斯特·杜勒斯冷冷地说,“审判一个试图避免大屠杀的将军,向世界证明美国军队的冷酷无情?” “可他违抗了命令!” “什么命令?”艾森豪威尔终于开口,声音疲惫,“我的命令是控制边境,但没告诉他如何控制。” “当面对手无寸铁的平民时,什么叫控制?” 会议室陷入沉默。 过去四个月,这场难民危机已经让美国政府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。 最初,联邦的想法是进行“人道安置”。 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在边境州建立临时营地,分发食物和水,进行健康筛查。 总统在电视讲话中说:“美国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,有责任也有能力妥善处理这场人道主义危机。” 第一个月,花费了十五亿美元。 第二个月,当难民数量突破一千万时,预算翻了三倍。 第三个月,问题开始爆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