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马车轮轴滚过青石板的闷响已经远去,但那股子要将一切真理斩草除根的血腥气,却顺着夜风,直往云知夏的鼻腔里钻。 她没动,只是静静立在药心小筑的那棵老槐树下。 树皮粗粝,蹭着她的指尖。 这棵树活了百年,见过无数生死,此刻却似乎也在颤抖——不是怕,是共鸣。 “灰童。”云知夏没回头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,“点灯。” 身后,那个半张脸毁容的少年没有半句废话。 他只有一只手,动作却极稳,火折子擦亮,呲的一声,第一盏瓦罐油灯亮起。 接着是第二盏,第三盏……直至九盏灯火按照九宫方位排开,将这方寸小院照得通明。 云知夏闭上了眼。 那一瞬间,世界在她脑海中不再是光影的堆叠,而是无数条搏动的脉络。 她是医者,此刻这座京城,这片山河,就是她的病人。 她能“听”到,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、关于求生与求知的脉搏,正在黑暗中狂乱地跳动。 “医心通明,不在耳目,在心脉。” 她低喃着,指尖轻轻在树干上一叩。 这就如同在病灶上落下的一针。 数百里外,西方昆仑旧墟。 这里是药盟的禁地,也是所谓“医道”的起源。 狂风卷着雪沫子,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。 白鹤先生站在悬崖边,手中那把形如鹤嘴的长刀寒光凛冽。 他面前是一处天然的石缝,里面藏着当世最后一卷《初典》的真本。 只要毁了它,世间便再无参照,他说的话,便是唯一的“医理”。 “这就是命。”老者浑浊的 “铛——” 刀锋未落,风中却突然夹杂了一丝异响。 不是风声,是人声。 “肺主呼吸,非主悲……” 稚嫩,清脆,却又带着一股穿透风雪的韧劲。 白鹤先生的手猛地一僵,长刀悬在半空。 他猛然回头,四野茫茫,只有枯草在风中折断的声音。 幻听? 不,不是幻听! 那声音越来越大,像是从岩石里渗出来的,从风雪中长出来的。 他惊恐地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绝壁。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,此刻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 那是传灯婢,那个瞎了眼的丫头。 她身后,十几个同样眼缚黑布的盲童,正手牵着手,迎着足以把人吹飞的狂风,张开了嘴。 第(1/3)页